正德五十年 六一五 圖窮匕見

至于口出惡言，則是因為他素來跟曾經(jīng)身為刑部右侍郎的孫言之很是不睦，跟何況其中還夾雜了潞王和福王的利益糾葛，正是各為其主。

戴安瀾話音剛落，朝臣的隊列中便是刷刷刷的出來了足足有三四十號人，紛紛口稱：“臣等附議！”

接著，又是陸陸續(xù)續(xù)有人站出來附議。

這些人，有福王的黨羽，卻也有真心支持設(shè)立奴兒干都司的朝臣。這聲勢，立刻便是把之前反對的聲音給壓下去了。

看到這一幕，孫言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。

他知道自己完了，而讓他更是到現(xiàn)在都不敢相信的是－－連子寧怎么會網(wǎng)羅了這么多人？

在連子寧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，他苦心積慮的一招棋破掉了孫言之殫精竭慮的一招棋。

完完全全的大敗虧輸。

正德瞧見了這般情形，沉吟片刻，又向首輔楊慎問道：“楊卿以為何如？”

楊慎道：“啟稟陛下，臣以為，設(shè)立奴兒干都司，大善。凡事不在制度，在人。”

他的話中大有深意，正德瞧了他一眼，點點頭。

他沉吟片刻，忽然向赫連豹問道：“那松江以北之地，幅員多大，你可知曉？”

赫連豹愣了一愣，心道我哪兒知道，卻還是到：“啟稟陛下，松江以北之地，廣袤無邊，下臣等都未曾走過一遍來，只是又一次，我們族中的勇士去最東邊的部落換取鹽巴，冰雪消融的時候去的，知道樹葉已經(jīng)枯黃了方才回來。”

眾人一聽，都是驚訝其大。

“如此算來的話，怕是三五千里總是有的了?！辈坏貌徽f這個年代的人，對于距離著實是沒有太大的概念，正德淡淡說了一句，然后側(cè)了側(cè)頭，對馬永成道：“著司禮監(jiān)擬旨，廢止奴兒干總督區(qū)，設(shè)立奴兒干都司，原遼北將軍、建州將軍、阿速江將軍、松花江將軍不變，增設(shè)江北將軍，管轄江北地面。此五大將軍，皆受奴兒干都指揮使司統(tǒng)領(lǐng)?！?p/> 馬永成趕緊應(yīng)了。

群臣們都是在忙著消化這個消息，有的已經(jīng)是開始盤算著待會兒回去之后趕緊給親近的好友發(fā)送書信，看看能不能在此次設(shè)立奴兒干都司，新增江北將軍轄地的大事變上撈到一些好處官位。

正德又道：“傳旨，奴兒干總督衙署，一體裁撤，奴兒干總督徐昂，鎮(zhèn)守奴兒干年余，未曾有何建樹，著令召回京城，念其知兵事，特恩旨進兵部，遞補為兵部左侍郎。其余衙署人員，另行任用?！?p/> 這個任命，也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
照理來說，奴兒干總督和九邊其它總督一樣，都是正二品的銜兒，執(zhí)掌一地軍政大權(quán)，通常還都加侍郎、都御使之類的銜兒，可說是位高權(quán)重。把徐朗這個奴兒干總督召回京城當兵部左侍郎，未免是有些降格懲罰的意思。但是其中還有隱情，這奴兒干總督跟別的地界兒還不一樣，別的總督都是下面幾個總兵，一群衛(wèi)指揮使之類的，而他的下面，則直接是四大將軍，上馬管軍，下馬管民的四大將軍。以至于奴兒干總督的權(quán)勢，實際上已經(jīng)是被架空了，只是成為朝廷和各大將軍轄地的一個傳話筒，甚至有時候連傳話筒的功能都起不到了。

而這種情況，是朝廷默許了的。

是以奴兒干總督看似光鮮，實則也是個苦差事，事實上徐昂當初就是在京城之中混得不如意，讓人給硬生生的兌了出去。

把他的兌走的，就是當初上位兵部左侍郎的戴章浦。

由此也可見，正德皇帝對徐昂也是坐了補償?shù)牧恕?p/> 而這道命令現(xiàn)在看來最大的受益者竟然卻是現(xiàn)任的兵部左侍郎暫代兵部尚書戴章浦了，他雖然暫代兵部尚書，但是這也快半年的時間了，暫代這個帽子，始終還是沒有摘下去，其本職，還是兵部左侍郎。而現(xiàn)如今徐朗增補上來，他自然就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兵部尚書。

正德掃了站在最前面的幾位大臣一眼，道：“等今日晚些時候，楊卿你們內(nèi)閣三位并吏部、戶部、兵部三部尚書合起來議一議，這奴兒干都司的具體事宜，遞折子拿出個章程來?！?p/> 楊慎等人自是應(yīng)了。

正德又道：“既然今日設(shè)立奴兒干都司都已經(jīng)定下來了，那么，眾卿便再議一議奴兒干都指揮使的人選吧！”

眾人一聽，都是精神一振，心道戲肉來了。

這等人事任命上的大事，最是讓他們感興趣。

然而當聽到正德皇帝這句話的時候，很多人耳朵里面第一個響起來的名字，便是－－連子寧！

這也是無可厚非的，當其他三大將軍都是平淡無奇，碌碌無為，一年半載也傳不來一場戰(zhàn)斗的消息的時候，連子寧大捷的消息，卻是接連不斷的傳了過來。一場場的大捷，鞏固了皇帝對他的‘國之名將’的贊譽，也幾乎讓人形成了一個錯覺－－似乎連子寧和他的武毅軍，就代表了整個東北。

而平心而論，以他的赫赫戰(zhàn)功，以他的軍事才能，以他的爵位，甚至是以他背后的實力，都足以擔當此重任了。

但是連子寧也有缺陷，致命的缺陷。

他的資歷，實在是太淺了些，而他的攀升，也實在是太快了些！

年不過弱冠，就已經(jīng)是國朝超品伯爵和正二品的邊關(guān)大將，這拔擢的速度，也未免太過快了一些。因為國朝，尤其是官場，素來就是極為看重資歷的。

除了連子寧之外，另外那幾位，最年輕的也已經(jīng)小五十了，都是戎馬倥傯數(shù)十載的老將軍了。

至少聽起來，他們比連子寧更可靠一些。

明明都覺得連子寧是最合適的，但是卻是不太想出頭，而戴章浦那邊的人則是因為有所顧慮也是不好張口，而想推薦其他人的呢，則是又覺得自己說出來的人著實是有點兒不夠格，于是大殿之中一時陷入一陣安靜。

在皇帝的御座之下，最前面自然乃是楊慎等一干重臣，而在御座的兩側(cè)，卻是各自站了四個人，這八個人面朝群臣而站，可說是的把整個朝堂形勢盡收眼底，地理位置倒是極好的。乃是除了潞王之外的聽政九皇子。他們站在那個位置，正德給定下的規(guī)矩是，只準聽，好生學著，不準說話，這就是只聽政，不議政。而今日潞王沒來，則是因為被關(guān)了禁閉了，正面壁思過呢！

正德左手邊第一位，乃是雍王，而相對的，右手邊第一衛(wèi)，則是福王，這也是昭示著兩人的地位，乃是最高的。

這時候雍王向著某處微不可見的點點頭。

被他示意的那人也是輕輕點頭，正要出列說話，卻是被人搶到了前面，只見武官勛戚行列中，忠誠侯錦衣衛(wèi)指揮使江彬大步走出來：“啟稟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
“講！”

江彬聲如洪鐘道：“臣以為，遼北將軍楊學忠，鎮(zhèn)守邊疆數(shù)十載，熟悉行伍，對北地更是了若指掌，實為奴兒干都指揮使之不二人選。”

江彬本來是留守京城的，不過這一次正德也把他給招了回來。他舉薦楊學忠，自然乃是有其私心存在的，一來乃是跟連子寧有深仇大恨，二來，則是因為楊學忠已經(jīng)是依附于他，成為他門下走狗，而一旦楊學忠上位，節(jié)制連子寧，則可以扭轉(zhuǎn)他和連子寧暗戰(zhàn)的不利局面。

他一說話，其門下黨羽自然是紛紛附和，一時間聲勢也是浩大。

而這邊話音剛落，那邊卻是站出來一人，正是吏科都給事中黃峴，這個楊慎的門生嫉惡如仇，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，每次都是沖殺在最前線，當下便是冷笑一聲：“啟稟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

正德帝淡淡道：“講！”

黃峴向江彬拱拱手道：“下官以為，侯爺此言差矣，想那遼北將軍楊學忠，不過是靠著裙帶關(guān)系方自走到這一步，碌碌無為，枉復生恩，不過就是一個草包廢物而已，此等之人，有何德何能能竊據(jù)此位？下官以為，侯爺此話，是欠妥了?！?p/> 江彬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，冷笑一聲：“黃大人，當朝誹謗國朝二品大員，你倒是好大的膽子！”

“誰人說是誹謗？”黃峴也是不甘示弱，當下便是還擊：“若是下官不錯的話，半年之前錦衣衛(wèi)還專門赴東北調(diào)查楊學忠，聽說還調(diào)查出不少證據(jù)來，可是后來卻是不了了之。而今日侯爺卻在此給他說話，下官乃是都給事中，掌監(jiān)察彈劾之事，卻是要在此問一問，其中究竟有何內(nèi)情！”

這句話的矛頭，就直接指向了江彬了，不過江彬也是老奸巨猾之輩，只是哂然一笑：“道聽途說之輩，也敢拿來說話？本官乃是就事論事，絕無半點私心！”

“侯爺豈不知，國朝設(shè)立都察院，六科給事中，便是為了風聞奏事？”

這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，卻是都察院左都御史，大明朝監(jiān)察系統(tǒng)當家人周鎬，他出列，向正德拱拱手道：“啟稟陛下，臣也以為，楊學忠不足大用，臣以為，武毅伯連子寧，乃國之名將，屢戰(zhàn)屢勝，素有智謀，可堪此重任?！?p/> 此人卻是雍王那邊的心腹大將之一。

這位重量級人物的出現(xiàn)，頓時是引得不少正在觀望的官員紛紛附議，就更別說那些本來就很是贊成連子寧的官員了。

江彬那一方，自然也是不甘示弱，反唇相譏，不過連子寧也實在是沒什么好挑剔的地方，他們只得是死死的攥住連子寧資歷淺這一點不撒手。

不過這朝堂之上，畢竟也不是能派系決定一切的，連子寧和楊學忠兩人的戰(zhàn)績擺在這里，任是誰人都能看的分明，是以還是支持連子寧的人多一些。不過江彬也是在朝中根深蒂固，黨羽眾多，更是已經(jīng)打定了主意絕對不讓連子寧上位，十分之堅決，因此他那邊乃是人心齊整，雖然處于下風，卻也不是被立刻擊敗的那種。

甚至于被連子寧暗自要挾的雍王派系的人加入了進去，也是沒能將江彬這些人給壓制。

而像是戴章浦這等能起大作用的人物，卻是限于和連子寧的關(guān)系而無法說話。

眼看著文臣和武將幾乎又要打起來，又一次和上次一樣，由于連子寧的原因，形成波及朝堂的大爭端。

只不過，連子寧的手段，絕不僅僅是這些而已。

就在這時候，忽然在殿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，眾人的視線都是被吸引了過去，然后門外站班的御前侍衛(wèi)帶刀官統(tǒng)領(lǐng)，有著指揮視銜兒的成國公朱輔家里的三公子朱繡便是出現(xiàn)在殿門口，高聲道：“臣朱繡，有要事稟報！”

正德擺擺手：“宣！”

朱繡解了劍，把頭盔摘下放在一邊，大踏步走到御前，跪地道：“啟稟陛下，有東北急報送至，信差正在殿下等候?！?p/> “哦？東北急報？”正德一挑眉頭，臉上有些興奮道：“難道連子寧又打勝仗了？速速呈上來！”

朱繡面色難看，有些艱澀道：“啟稟陛下，不是勝仗。是，”

他頓了頓，方自大聲道：“女真大將阿敏南攻遼北將軍轄地，與此同時，遼北將軍轄地境內(nèi)白蓮教逆賊趁機作亂，蜂擁而起，亂民四起，攻城略地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不可遏制之局勢！那些信差，是楊學忠將軍派來求援的?！?p/> “什么？”

正德皇帝臉色一瞬間驚愕無比，然后便是由紅變白，又變成青色，最后變成鐵鍋一般的陰沉沉的黑色，眉宇之間一股煞氣凝練而出，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，卻是沉聲道：“拿過來?！?p/> 馬永成趕緊下了御座把那奏章拿過來遞給他，身子有些簌簌發(fā)抖。

朝堂之中安靜的如同墳?zāi)挂话恪?p/> 江彬只覺得眼前一黑，差點兒沒暈過去。

這當真是無比巨大的諷刺，他剛剛舉薦了楊學忠作為奴兒干都指揮使的人選，接著便是傳來了遼北將軍轄地民亂四起，白蓮教作亂，楊學忠已經(jīng)無法抵抗，只得向中樞求援的消息。

如此‘才能’，何德何能擔當此重任？

好比狠狠的一耳刮子，重重的扇在臉上。

江彬身子往后一仰，若不是身后有兩位把他給扶住了當真就要摔倒在地了。

他粗粗的喘了幾口氣，心里泛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，這件事兒，只怕自己已經(jīng)是無能為力了。

而之前還和他唇槍舌劍斗嘴的人，現(xiàn)在也都是不敢說話了，一個個戳在那兒大眼兒瞪小眼，大伙兒都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，這會兒皇帝怕是正在盛怒之中，可萬萬不敢這個時候招了霉頭。

整個朝堂之上的氣氛，便是極為的詭異。

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，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正德的身上，想從他的肢體語言觀察一下這一次的白蓮教起事，規(guī)模到底有多大。

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大伙兒有些發(fā)懵，根本就來不及做什么準備，只覺得今天當真是應(yīng)了一個詞－－多事之秋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。

然后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蟬。

因為他們已經(jīng)看到，正德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額頭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跳，嘴角的肌肉抽搐著，渾身上下竟然是有些發(fā)抖，那捏住奏章的手因為用力，竟然已經(jīng)是隱隱的發(fā)白了。

顯然皇帝已經(jīng)是處于暴怒的邊緣，這就說明，遼北將軍轄地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，甚至比大家想像的還要嚴重得多！

正德皇帝看完了奏章之后，臉上閃過一抹暴戾，狠狠的把奏章往地下一扔，一巴掌便是拍在了龍椅的扶手上，怒罵道：“廢物，楊學忠這個廢物！活該千刀萬剮！”

正德皇帝如此盛怒，嚇得馬永成一屁股便是跪在了地上。

下面群臣也是面色駭然。

“江彬，即刻派錦衣衛(wèi)，前往北地鎖拿楊學忠！把他帶回京師，朕要把他千刀萬剮！”

正德皇帝惡狠狠的吼道。

方才他的話，就像是一個個無情耳刮子，狠狠的扇在了江彬的臉上，讓他很有些顏面掃地的感覺，江彬此刻聽了正德命令，頓時是大喜，這可是撇清跟楊學忠關(guān)系的好機會。

正想應(yīng)下來，卻是看到文官隊列最前面站出來一個老者，正是內(nèi)閣首輔楊慎，楊慎向皇帝拱拱手，道：“陛下，萬萬不可如此??！”

“怎么？”正德皇帝面色陰沉的盯著他：“你要說什么？”

若是換做別人的話，只怕已經(jīng)是給嚇得兩股戰(zhàn)戰(zhàn)，口不能言了，楊慎卻是絲毫不懼，他沉聲道：“陛下，楊學忠雖然廢物，卻好歹在遼北將軍任上十數(shù)載，在當?shù)剀娭?，威望頗高，亦是能夠掌控軍隊。而若是陣前換將，則軍心必定不穩(wěn)，說不得就要被白蓮教逆賊趁勢而起，是以，臣以為，不若暫且留楊學忠一命，著人嚴厲訓斥，著其戴罪立功，等此間事了之后，再做定奪?！?p/> 這番話老謀深算，可說也相當?shù)年庪U，先利用楊學忠一把，然后事后再收拾他?？烧f是老成謀國之言了，他說完之后，董其昌便是站了出來，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首輔大人所言甚是?！?p/> “臣附議！”

“臣附議！”

以內(nèi)閣次輔謝廷式，三輔林靜宜，兵部尚書戴章浦等人也是紛紛附議。

正德皇帝面色陰晴不定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心中那股怒氣怨氣也是消了一些了，這才是深深吸了口氣，道：“也罷，就依卿所言?！?p/> 他指了指地上那奏章：“馬永成，給大伙兒讀讀?！?p/> “是，皇爺。”

然后馬永成便是尖著嗓子讀了起來，原來遼北將軍轄地白蓮教起事之后，蔓延的極為迅速，不過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，就已經(jīng)蔓延到了遼北將軍轄地的全境，遼北將軍大軍內(nèi)外交困，束手無措。楊學忠寫這封信的時候乃是正德五十三年二月初六，時至當時，整個遼北將軍轄地，北邊的三成土地已經(jīng)是被女真占領(lǐng)，南邊則是足足有一半的土地城池已經(jīng)落入了白蓮教之手，而官兵所占據(jù)的土地，不過是區(qū)區(qū)兩成而已。只是困守幾座堅城，已經(jīng)是完全轉(zhuǎn)入了守勢。

聽了馬永成念完之后，大伙兒心中都是沉甸甸的。

誰也沒想到，這一次逆賊們的勢頭竟然是如此之猛，規(guī)模竟然是如此之大。

國朝立國以來，謀逆那是很不少的了，怕是幾十次總是有的，但是卻沒有哪一次，在不過是區(qū)區(qū)一個來月的時間里，就已經(jīng)是席卷千里，規(guī)模發(fā)展到了二十多萬。要知道，北地本就是人煙稀少，若是以這個數(shù)字來算的話，怕是相當于在江南人煙稠密地帶席卷起百萬人的規(guī)模來了。

起事極為迅速，規(guī)模極大，這是其一。

其二，則是其中不但有內(nèi)賊，更是有外寇！楊學忠的情報中雖然并未提及兩者相勾連，但是這這件事兒發(fā)生的時間也未免太巧了些，這邊兒女真人南下，那邊兒白蓮教這些逆賊就起事了，要說沒有勾連，騙誰呢？這還是國朝百余年來第一次。

其三，則是其攻城略地速度之快。

以往的逆賊起事，往往是其興也勃也，其亡也忽焉，一開始都是起自于鄉(xiāng)野之中，席卷很快，但是很難攻打下有官兵把守的城池來，往往也是損失慘重無果，只能是四處流竄。而現(xiàn)在，楊學忠竟然讓人給打的只剩下區(qū)區(qū)幾座城了，由此也可見其人之無能，其麾下兵勇之廢物。

江彬更是覺得面上無光，沉著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站著了。

正德帝忽然看向圖哈，面色冷峻道：“圖哈，這阿敏，是怎么回事兒？金國不是都臣服了么？怎么還敢跟朕來這么一手兒？”

說話間眉宇中已經(jīng)是帶了殺氣，顯然乃是因此事遷怒于圖哈。

圖哈當下便是叫起了抱天屈，苦著臉道：“天朝大皇帝陛下明鑒啊，早在一年之前，武毅伯征北，滅了海西女真，阿敏便是那時候逃到了遼北將軍轄地的嘉河衛(wèi)，海西女真全滅，他已經(jīng)是從我們金國自立門戶了，我們發(fā)了幾封文書過去他也是不理不睬。這事兒，跟我們可是一點兒干系都沒有啊！我們金國，乃是真心實意臣服于皇帝陛下?！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