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霄仙君 第四百零一章 進退由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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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，沒有過去多久，約莫只是旬月的時間，就在東土兩界山前的第六場劫運展開的如火如荼的時候，柳元正也沒能維持太久這樣悠閑的生活。

伴隨著太上玉書夜以繼日的煉化，一方方異種靈玉化作最為純粹的底蘊和靈光滋養(yǎng)玉書本源，那響徹在柳元正神魂旁的大道之音也逐漸開始加重影響。

仿佛隔著莽莽的古史，有古之神魔殘存的余暉真切顯照于現(xiàn)世，映照在柳元正的神魂本源之中。

這樣的變化，時常教柳元正恍惚失神，甚至很多時候再難分心處理生活之中的日常。

已經(jīng)不止一次，柳元正在飲酒的之后茫然的將酒水灑在自己的身上，更甚至在與林綺萱參悟陰陽大道的時候，心神恍惚，難以守關(guān)，慌神之間倉皇鳴金收兵。

誠然，這樣的生活為兩人添了許多頑笑話，但即便是林綺萱也明白，如此的變化，反而是好事。

這證明著，或許很快，因著太上玉書的蛻變，柳元正也會水到渠成一般的迎來升華。

最后數(shù)日，柳元正更是常常呆坐在書房的竹椅上，愣愣的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
雙目失神，可柳元正的目光卻一天比一天更為明亮，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思感都在經(jīng)歷某種無法言喻的洗刷，在立足于自身雄渾道識的巔峰之后，朝著一個更高的領(lǐng)域進軍，甚至半只腳已經(jīng)立足于高邈無上之中。

這是遠比修為境界的晉升，遠比性命蛻變來的更為重要的變化。

修為境界不過是腳下正立足的路，性命的蛻變也不過是一道長生修法本身而已。

可思感的沉淀與升華，卻意味著腳下的路是否會平坦，意味著長生路本身是否足夠通衢，是否能夠抵達至絕巔，乃至證道之后的逍遙。

最終，柳元正決定用入定閉關(guān)的方式來迎接太上玉書的饋贈。

“用元教的金針封竅秘法罷！以金針鎮(zhèn)壓周天竅穴，而后封禁一切外感，隔絕內(nèi)外天地，我將以此此法入定長久閉關(guān)，彼時還需師姐來為我護法。

性命相見的話便也不多說了，師弟我選擇此舉實在也是無奈之舉。誰也說不清，這太上玉書帶來的大道之音，到底是長久存在，還有暗藏一定期限。

一切都是做不得準(zhǔn)的事情，機緣在眼前，便定然要緊緊握住，此時，世間諸事于我而言都是拖累，事實上，我已經(jīng)因此而浪費掉一段時間了……”

時不我待，朝夕必爭，此刻柳元正的氣度之果決，顯然是下定了十成十的決心。

聽得此言，倒是林綺萱微微有些猶疑。

“元易，按理說，師姐我不該再勸你的，可到底眼前都有諸般事，如今第六場劫運剛剛開了個頭，你這般入定修行又不知要多久時間，倘若……我是說倘若真?zhèn)€天時有變，要教人力挽狂瀾的時候……外人的生死輪不到我去管，可你這些年里積攢下來的名聲，怕是要打個折扣了。”

聞言，柳元正倒是強提著精神，淡然一笑。

“莫說祖師已然許了我潛修閉關(guān)的事情，便是沒有這般許諾，縱然兩界山崩，恐怕祖師也不會喚我去兩界山入劫，師姐，你如今還看不來么，這哪里是甚么力挽狂瀾的事情，而是吾雷宗已經(jīng)站在了風(fēng)口浪尖上，進退不得的事情！

兩界山是五雷仙宗的兩界山么？這場劫運又只是五雷仙宗一家的量劫么？說甚么天時有變，真?zhèn)€計較，幾時才能輪到一個新立四萬年不到的宗門？這些年，雷宗走得太順，走得太快了，名聲累人，早先祖師對著地藏如來出手便可見一斑！

玄門駐世真人還少么？偏偏唯祖師與劍祖兩人輩分太過高絕，名聲太過斐然，幾若是道公不出，蒼生奈何的境地，故而祖師出手的時候，一眾巨擘，反而罕有出手相助的想法，否則，縱然那寂滅之道高邈，彼輩當(dāng)真死不得了么？”

說到這里，柳元正暗暗一笑。

“說起來，這樣看，竟也不知祖師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，促成了今日這樣的局面，翻過來看，在還能輸?shù)臅r候，在還輸?shù)闷鸬臅r候，輸上這么一場，也不見得是壞事，鮮花卓錦烈火烹油，自然不如急流勇退來的高明。

流水不爭先，爭的是滔滔不絕，從絕巔出泰然自若的走下來，便自然有了再攀登上去的理由，總比站在萬丈懸崖邊上被人推下去的強，這樣說……或許我也該想一想韜光養(yǎng)晦的路子了，畢竟，你我走得乃是借假求真之道。

此道昔年于古玄門中余禍不少，器道之爭也好，逃禪立佛也罷，內(nèi)里都是這一般的路子，今日的辛秘，來日總歸有被擺在明面上的時候，這一思進，又一思退，果然教人糾結(jié)……不若……我閉關(guān)結(jié)束的時候，晉升失敗如何？”

說到此處，柳元正的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來。

“我記得，金針封竅秘法解封的時候，本就動靜極大，動蕩內(nèi)外周天，引修士本身氣機沖霄而起，凜冽綻放，此時，倘若再有師姐于一旁輔助，用些瞞天過海的法子，或許真的能造出晉升失敗的氣象來。

彼時，說是走火入魔也好，說是道心染塵也罷，便能順勢將我從此代道子的萬丈懸崖前摘下去，到時候，山門內(nèi)，山門外，各路牛鬼蛇神也該顯一顯神通了，如此坐看風(fēng)云變幻，進退皆在我一念之間！”

聽得柳元正竟從劫運的天時有變一路聯(lián)想到了自己，最后林綺萱也只是莞爾一笑。

“元易，你這般思路，合該要傳承元教的法統(tǒng)！合該是世外仙道的傳人！不過你說的也對，你們這一代道子，牛鬼蛇神委實太多了些，有寄情于道的，有掌堪輿古術(shù)的，還有……”

林綺萱的話語一頓，沒有繼續(xù)說下去，只是遙望著北疆，那最后的牛鬼蛇神，顯然盡在不言之中。

柳元正淡然一笑，愈顯灑脫。

“往后，諸般與我無大關(guān)聯(lián)了，上趕著的不是買賣，我自修好自己的長生路便是！”

是日，柳元正以金針封竅，入定閉關(guān)。

自有詩證曰：

問余何意棲碧山，笑而不答心自閑。

桃花流水窅然去，別有天地非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