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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吧君子也防 四百三十一、夢夫人
幽靜小院。
歐陽戎兩手抱胸,身子側(cè)靠在門框上,他安靜看著廚房內(nèi)繡娘的纖細(xì)背影。
歐陽戎上午過來的,陪著有些忐忑的繡娘,準(zhǔn)備起了嬸娘生辰禮那日她要回贈的禮物。
諸女送她,繡娘也得回贈,這是禮節(jié)。
歐陽戎無奈,只能陪著她一起準(zhǔn)備。
中午飯點,趙清秀給他下面條吃。
此刻,她正在木板上認(rèn)真揉著一個面團(tuán),不時加點水。
眼下,看著被繡娘揉成一團(tuán)的面,歐陽戎不由有些出神,目光直直落在上面。
只見這面條在繡娘兩手之中,被揉成了各種形狀,一會兒圓,一會兒扁,一會兒從她指縫間溢出,成了白花花的細(xì)條……化為各種形狀,卻依舊保持水滴狀的韌性。
他腦海里不由的閃過了昨日從秋千到主廂房過程中的一幕幕。
繡娘雖然瘦弱,但是規(guī)模還是有點的,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還是最近營養(yǎng)太好,在幽靜小院住下后,這些日子似乎有了再度發(fā)育的趨勢……
歐陽戎捂嘴咳嗽了聲。
走上前,從后面抱著繡娘,和她一起揉起了面團(tuán)。
趙清秀優(yōu)雅盤發(fā),微微側(cè)頭,淺笑了下。
歐陽戎輕聲說:
“不用這么緊張,小師妹她,你見過,薇睞也是,嬸娘的話,她能來就行,長壽面是否做的好,不重要,那日最重要的是見一見面……”
趙清秀也不知道聽沒聽,低頭認(rèn)真揉面。
歐陽戎想起注入功德的事情,旁敲側(cè)擊了下。
卻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樣。
繡娘與往常一樣。
歐陽戎也不方便探查她的靈氣修為。
少頃,快天黑,歐陽戎吃了碗面,告辭離去。
趙清秀洗完碗后,走到了臥室,取出一口青銅長劍。
有困蛟虛影盤踞在劍上。
她微微歪頭,小臉有些出神。
越女道脈的六品。
名為夢夫人。
在女君殿,只有晉升六品,才擁有進(jìn)入那個地方的資格。
夢夫人,夢夫人,是吳越之地神話中,上古神靈的名字。
它不是一位神靈,而是一類神靈,古書上說,她們行走在吳越先民們的夢中……
而趙清秀早上做的那個夢,其實就是晉升的必經(jīng)過程。
她有那口青銅長劍,本來是用來輔助渡過此夢的,這也是大師姐、二師姐此前來信放心她破境的緣故。
結(jié)果青銅長劍沒有用……或者說,是沒有來得及用。
雖然趙清秀眼睛看不到,但是卻能感受到自己這個六品好像有些不一樣。
甚至?xí)x升的儀式都有些不一樣。
沒用上壓勝惡蛟與夢淵的青銅長劍不說,她還在夢里莫名其妙收服了一頭可怖惡蛟。
此前從師姐們那里聽到的晉升儀式,明明只是需要活著逃離惡蛟與夢淵即可,不被吃掉就已經(jīng)是勝利了,天賦異稟的,能第一時間洞破,脫離夢淵。
然而到她這里倒好,發(fā)生了一個小小的意外……
趙清秀的臉色,也不知是該喜,還是該憂。
她內(nèi)視起來,頓時看見了丹田中的“困蛟奇觀”。
她起初是有些懷疑這是不是錯覺的,因為這并不是六品夢夫人該有的能力。
夢夫人只是擁有了進(jìn)入那個地方的資格罷了。
而像現(xiàn)在這樣,絕對不是什么越處子身份的神異加成,因為趙清秀以前在師尊那里從未聽說過此事,至少前輩越處子們都沒有。
除了困蛟有些奇異的隱隱泛起紫色外,這“困蛟奇觀”,她其實還挺熟悉的,并不陌生,因為聽大師姐講述過。
而大師姐是上品練氣士。
這“困蛟奇觀”明明是和夢夫人之后的那個境界的“二字”真名息息相關(guān)的!
但她似乎是提前擁有了……
趙清秀手握青銅長劍,上面的血斑愈發(fā)炙熱,她置若罔聞。
同時也看不見一條淡淡的惡蛟虛影在劍身上纏繞起來,青銅長劍微微龍鳴。
沉思的趙清秀,突然想起了昨日那個夢,夢里檀郎所化的紫色石子困住了那條惡蛟,送到她的手中。
趙清秀再度內(nèi)視。
一條紫色困蛟的虛影在丹田循環(huán)往復(fù)的轉(zhuǎn)圈,此紫蛟有些眼熟,早上那個夢里似是見過它兇神惡煞要吃掉她的猙獰模樣,然而此刻,卻脫離不開丹田范圍,老老實實轉(zhuǎn)圈,徹底溫順了下來……
“啊啊……”
趙清秀不由再度想起了夢中那道屬于檀郎的紫色虛影。
難道說,是檀郎的緣故……
湖口縣。
東市一家早點鋪子的攤位上,王操之埋頭吃完了一盤熱氣騰騰的蒸米粑,又懶聲喊來老板娘,再呈一籠上來。
一籠有五塊,這種蒸米粑形狀類似大號的餃子,皮薄有餡,還可以油炸。
兩文錢一籠,還很便宜。
一盤蒸米粑被忙碌的老板娘端到了面前,王操之舀了一勺腌蘿卜撒了上去,津津有味吃了起來。
這是姐夫教給他的吃法。
突出一個快猛恨,把早點吃出一股痛快感。
這叫蒸米粑的玩意兒,在龍城縣也有,說不上是湖口縣還是龍城縣的特產(chǎn)早點,反正都差不多。
王操之記得在龍城縣時吃過,和姐夫、謝姐姐一起吃的。這幾日在湖口縣轉(zhuǎn)悠,遇到這老熟人,于是每日清晨都光顧了起來。
還別說,這種江南小縣的小吃,雖然沒有金陵那邊的各色茶點精致,但是吃著就是帶勁
又是一盤蒸米粑下肚,王操之長吁一口氣,起身去付了幾粒碎銀。、
他仔細(xì)收起老板娘給他找零的一小把銅板,一枚枚的數(shù)清楚后,在老板娘有點嫌棄眼神下,面色自若的塞進(jìn)懷里,走出了早點鋪子。
老板娘可能是嫌棄他明明穿著一副富貴公子的大款模樣,結(jié)果還精打細(xì)算的找零錢,將油膩膩的銅板一個不剩的收起。
周圍的食客估計也是笑話的眼神。
但王操之只是淡淡一笑,渾不在意的離開。
別人笑王操之小家子氣,王操之卻笑他們不懂欣賞美景。
半老徐娘的老板娘,彎腰給人辛苦找零錢時,本就松垮的對襟長裙所露出的含溝風(fēng)景,哪里是那些一擲千金不找零錢裝大款的笨蛋能欣賞到的……
況且哪怕是鄙夷的翻白眼,也是這類擁有小麥膚色、透著質(zhì)樸健康的鄉(xiāng)野熟婦的一種魅力,走前還能再吃一餐,秀色可餐的餐,今早確實是吃飽了。
吃飽了,也好給姐夫干活。
王操之點點頭。
剛走出早點鋪子,就有一輛低調(diào)馬車不知從何處駛來,停在他的面前。
王操之剛登上馬車,在座位上坐下,臉色就重新嚴(yán)肅起來。
“匯報下?!?p/>
“是,掌柜?!?p/>
車內(nèi)等候的隨從低聲稟告了下目前位置的調(diào)查情況。
王操之聞言,眉頭逐漸愁皺,低聲:
“還沒找到那個瘦臉漢子?”
隨從立馬道:“稟告掌柜,咱們的人一直在幾個城門口前全天段的守著,若是有消息,一定會第一時間來報……”
“行了,先去湖口縣衙吧?!?p/>
“是,掌柜?!?p/>
王操之想起什么,問:“陸道長呢?!?p/>
“還在城郊軍營那邊,和咱們派去的人一起盯梢。”
“有什么新消息沒?!?p/>
“沒有,那批白虎衛(wèi)甲士一直看守著水賊,那批水賊最近卷縮在水澤里不出來,軍營那邊便也沒什么大的動靜,咱們的人去守了幾日,都不見那位段將軍有離開或是見什么陌生人的跡象?!?p/>
“明白了。”
王操之點點頭。
那位陸道長雖然性子有點古怪,成天頂著一張面癱臉,但是還是很配合他們的。
剛到湖口縣的幾天,這位陸道長陪著他們,將城里搜了個遍。
眼見城內(nèi)無果,現(xiàn)在他又是跑去了城郊軍營那邊,配合他的人,秘密監(jiān)督段全武……
遣退隨從,王操之繼續(xù)乘車去往湖口縣。
馬車在經(jīng)過一處人滿為患的布告牌時,王操之微微掀開些車簾,看見了眾人圍聚的那幾張布告。
布告上通緝的幾個大漢,不管是刀疤臉還是滿臉橫肉,裝扮都是全黑,還是統(tǒng)一的打扮:上身緊束背甲、下身短衫褲。
這類打扮,非常適合于水上活動。
王操之見怪不怪的放下了車簾。
這是湖口縣衙和段全武手下的白虎衛(wèi)一起投放的通緝令。
通緝那批膽大妄為的水賊。
馬車徑直經(jīng)過布告欄,王操之突然想到,若是也貼這類布告,通緝那個瘦臉漢子,發(fā)動湖口百姓們的力量,說不得很快就能查到此人蹤跡。
不過,他是奉姐夫歐陽戎的命令秘密前來的,查的還是安惠郡主府內(nèi)的人,不方便大張旗鼓。
湖口縣的孟縣令也是這個意思,給他們的調(diào)查大開便捷后門歸開后門,但也是不方便拿到臺面上。
王操之嘆了口氣。
一想到眼前這件陷入了死胡同的正事,早點“一魚雙吃”的良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。
他有些犯愁的趕到了湖口縣衙,在和孟縣令秘密見面交談完后,準(zhǔn)備走人。
就在這時,常跟在他身邊的一位機(jī)靈小廝匆匆找來。
“掌柜的,刺史大人那邊來口信了……”
王操之停下腳步,遣退眾人,有些嘆氣的招了下手:
“說吧,欸,姐夫是不是不滿咱們進(jìn)度,在催促了……”
“沒有,不是此事?!?p/>
機(jī)靈小廝搖搖頭,湊上前,在王操之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。
“燕兄來了?”
王操之臉色先是詫異,旋即迅速轉(zhuǎn)身,嚴(yán)肅走去:
“走,帶本公子過去。”
“是?!?p/>
少頃,來到一處客廳,王操之看見了燕六郎等候的身影,立馬入內(nèi),同時轉(zhuǎn)身,關(guān)上了大門……
一炷香后。
一口氣講完的燕六郎,端起茶杯,潤了潤嗓子。
“觀音禪寺?”
王操之嘀咕,面色略微疑惑,看了眼燕六郎。
“燕兄請稍等片刻,鄙人過去查查?!?p/>
王操之放下茶杯,徑直走出門,身影在燕六郎的平靜目送下遠(yuǎn)去。
王操之帶著機(jī)靈小廝等人離去了縣衙,飛速出城,去往觀音禪寺。
日升西落,一直等到了黃昏傍晚。
終于等到了王操之風(fēng)塵仆仆趕回來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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