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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現(xiàn)代留過學 第七百一十二章 趙煦賺錢最要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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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虎跟著田府下人,到了后宅廂房,拜了泰山老大人。
起來后一看,卻見這廂房中,已經(jīng)坐滿了商賈。
都是這汴京城中的布商,有好幾個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。
他的泰山,這汴京布鋪行會的會首,同時也是這汴京城最大的布商田家布鋪的東主田齊則端坐于上首。
“賢婿來了……”田齊年紀只比李二虎大十歲上下,他的模樣瞧著,頗為富態(tài),但一雙眼睛卻頗為精明。
他微笑著對李二虎道:“賢婿且近前來說話?!?p/>
“諾!”李二虎心下忐忑著上前,低聲問道:“泰山大人,尋小婿過府,未知可有差遣?”
田齊道:“卻是有一樁要緊的事情,吾與在坐的列位明公,放心不下,須得尋個信得過的貼己人來辦……”
“思來想去,吾與列位明公都認為賢婿忠實可靠,必能承此大任!”
他瞇著眼睛,輕聲細語的問道:“就是不知道賢婿可愿為我汴京布鋪行會出力?”
李二虎頓時一個機靈,脖子上涼梭梭的,當即拜道:“小婿只是駑馬之材,素來愚鈍,恐怕難當大任??!”
這汴京城的每一個行會,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存在。
這些行會,壟斷著市場,把持著汴京人的衣食起居。
即使是開封府,也須得給各大行會一些臉面,也須得在許多事情上與各大行會商榷。
雖不至于被人拿捏了,卻也不敢輕易開罪。
這樣的行會,豈是良善?
怎么可能!
每年汴京城中,那些失足跌落汴河而死的人,有多少是真的失足?
誰也說不清楚。
但滾滾汴河,確實是殺人拋尸的絕佳之地。
僅僅是開封府,每年報告的,從汴河中尋到的無名尸首,就有數(shù)百具。
那些被汴河卷著,飄去了下游,甚至喂了魚蝦的,就更不知凡幾了。
田齊聽著李二虎的推脫之辭,也不生氣,依舊是細聲細語:“賢婿莫怕!”
“老夫乃要送一場潑天的富貴與賢婿……”
其他在場之人,紛紛附和:“是啊,是??!”
“二虎賢侄是吾等看著長大的,和家人一般親切!這等富貴事,我等也只信得過二虎賢侄!”
這些人越這般說,李二虎就越發(fā)的害怕。
只覺自己所在的地方,根本不是什么廂房。
而是那荒郊野外的老虎洞。
在坐的布鋪行會的東主,則是一頭頭張著血盤大口,正對著他流著口水,欲將他分食的吊睛大蟲!
正要婉拒,田齊就道:“賢婿且不忙拒絕,且聽老夫與賢婿說道說道……”
李二虎咽了咽口水,不好推脫下去,只能道:“愿聽泰山賜教?!?p/>
田齊問道:“賢婿來時,可在院中看到了那幾臺織機?”
李二虎拱手道:“奏知泰山,小婿看到了?!?p/>
田齊于是緩緩說道:“那織機卻非是尋??棛C!其喚作‘太母車’,乃是當朝天子,為表孝心,于是命專一制造軍器局特別打制,專為太皇太后坤成節(jié)賀壽所獻的國禮!”
“據(jù)說,為了打造此車,那提舉專一制造軍器的沈括沈提舉,專門從圣人的微言大義之中,格出來了一個了不得的道理?!?p/>
“然后以此道理,匯聚能工巧匠,歷經(jīng)無數(shù)艱難,耗費無數(shù)財帛,才終于打造出了這‘太母車’!”
這也是現(xiàn)下的官方說法。
天子至孝,為奉孝道,乃命沈括打造一具‘前所未有’、‘利國利民’、‘可茲坤德’的器物,以為坤成節(jié)獻禮。
而沈括,以圣人‘格物致知’之理,召集能工巧匠,于專一制造軍器局中打造出了‘太母車’,并趕在坤成節(jié)前,獻于御前。
天子見之大喜,直呼:“此正我所求也!”
更在觀摩過太母車紡紗的過程后,感慨道:“有此太母車,從此天下再無難紡之紗也!”
“太皇太后坤德,必將因此車而灑于九州,使天下婦人皆沾雨露!”
這官方說法,說老實說,一開始根本沒有信。
什么太母車?
怪模怪樣的,能濟得甚事?
至少得賜的大臣,無論文武都是都是將這御賜的紡車,當成了圣物,供奉在自己家的祠堂里,充當著妝點家族榮耀的裝飾品。
直到最近這幾天……
事情才開始發(fā)生了變化。
田齊頓了頓,繼續(xù)說道:“我泰山也蒙朝廷恩典,兩宮優(yōu)遇,得賜了兩輛太母車……”
“老夫厚顏,從泰山處借來了這兩輛御賜的太母車?!?p/>
“觀其所能,確是神效,一人一車,一日便可紡出過去需要四五個織工需要兩三日才能紡出的紗!”
“其紡出來的紗線,又細又長,結(jié)實可用,確為上等紗!”
李二虎聽到這里,已經(jīng)瑟瑟發(fā)抖了。
因為他知道,田齊這個岳父找他來做什么?
果不其然,只聽田齊道:“賢婿啊,這就是我與賢婿所言的潑天富貴了!”
“這太母車,賢婿可帶回去,著人將之拆開來,好生端詳,然后依樣打制……再用其來紡紗織布……”
“如此,賢婿定是能大賺特賺!”
“我汴京布鋪行會的同仁的買賣,也將因此可得繼續(xù)!”
李二虎身子都開始發(fā)抖了。
他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,正要拒絕,田齊就輕輕咳嗦了幾聲。
然后,幾個粗壯的身影,出現(xiàn)在廂房門口。
這些人集體下拜:“小人等聽東主吩咐!”
李二虎只聽這些人的聲音,就已冷汗淋漓。
因為他認得這些聲音,都是田齊豢養(yǎng)的亡命徒。
其中好些個,甚至是去年從商、洛的山里,來汴京的過江龍。
這些人過去在山中是打家劫舍,殺人害民,根本不將官府放在眼中。
如今來了汴京,簡直就是小池塘里跑進來了一條惡龍。
原本在汴京城中的英雄好漢們,瞬間被這些兇惡的匪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。
李二虎抬起頭,可憐巴巴的看向田齊。
田齊微笑著道:“賢婿啊,不是我為難你。”
“這等秘幸,實不能外傳,不然恐有滅門之禍!”
“故此,還請賢婿見諒!”
他站起身來,整個人的氣勢頓時為之一變。
“此事賢婿既知道了,便不能再拒絕!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老夫也只能是學武侯揮淚斬馬謖!”
汴京新報的三國演義,在正月初一,連載的章節(jié)標題正是:馬謖拒諫失街亭,武侯彈琴退仲達。
一章出現(xiàn)了兩個名場面。
諸葛亮揮淚斬馬謖與空城計嚇走司馬懿。
于是,這汴京城中,上至達官貴人,下到販夫走卒,都在議論、談?wù)摗?p/>
反應(yīng)最快的瓦肆,甚至已經(jīng)開始排上了戲曲。而且是立刻引發(fā)轟動,吃到了第一波流量。
但也正是因此,第二天的汴京新報,介紹的棉布和對棉布的稱贊,才會引發(fā)如此巨大的反響!
這大宋的第一個,而且是連續(xù)大篇幅洗腦的效果,好到出奇。
故此,如今揮淚斬馬謖和空城計是汴京城婦孺皆知的典故。
李二虎當即明白過來了。
這是一個局,他來與不來,聽與不聽,都已不能逃避。
因為,行會的會首以及其他大人物,都已選定了他。
因為他只是善于經(jīng)營,但沒有太大背景,也沒有可靠的靠山。
同時他還是行會中人,妻兒父母,都在這些人控制住,不怕他翻出天來,更不怕他不老實!
可是……
可是……
這太母車,乃是天子御賜的御物。
而且……
聽田齊的話,似乎如今綾錦院的布鋪里的布都是用著這太母車紡的紗,織成的布。
而當朝官家,坊間是怎么評價的?
頗類漢唐明主??!
而當朝的這位官家,也用事實證明了這一點。
冒犯他的人,就算是那等文曲星一般的人物,也是貶篡偏遠軍州!
遙郡武臣,說殺就殺!
勛貴家族,說抄家就抄家!
便是那外戚駙馬、宰相之子,也都是送進了太學,名義上是說‘再受圣人經(jīng)義熏陶’。
實則就是軟禁,甚至是圈禁!
偏他做了這些事情,相關(guān)人等的家眷,還得齊聲歌頌官家仁圣、寬厚,須得叩謝天恩。
所以……
他李二虎,若是干犯忌諱,冒犯了天威。
那天子一怒……
按瓦子里說書人的說法是——流血漂櫓,伏尸百萬!
他父母妻兒,兄弟姐妹,恐怕都要死無葬身之地。
便是宗族親友,怕也會被牽連,三代不能科舉,不能為官。
甚至刺配遠州,流放嶺南!
真真是縮頭一刀,伸頭也是一刀!
田齊看著李二虎不言語,當即有些惱了:“賢婿富貴當前,怎還畏手畏腳起來了?”
“這可不像你??!”
說著,他走上前來,拍了拍李二虎的肩膀:“賢婿有何難處,盡管說來!”
“只要我能辦到的,一定替賢婿辦妥!”
李二虎咽了咽口水,他實在不想卷入這等禍事里。
可他沒有辦法!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!
他知道,自己若拒絕,自己的妻兒父母,怕是連今夜都過不去。
只能是哭喪著臉,道:“泰山厚愛,小婿愧不敢當,唯盡力而為,以求不丟泰山顏面!”
“賢婿!”田齊大笑:“果真是老夫的好賢婿?。 ?p/>
“賢婿且放心。”田齊說道:“汝妻兒父母,老夫都已請到府上,著人悉心看顧起來了。”
“只等著賢婿,做成這大事,再接他們回去享福!”
趙煦靠著福寧殿靜室的軟塌,半閉著眼睛,聽著石得一的報告。
“大家,童貫奏報,言已探聽清楚,那麻啰缽國的底細!”
趙煦聽到這里,頓時坐直了身子,問道:“如何?”
“奏知大家,童貫遣人,以牙人的身份,接近那麻啰缽國的使團隨行的三佛齊通譯,據(jù)那三佛齊通譯言:確乃是自大食麻啰缽國而來的使團?!?p/>
“他們怎想起要來大宋朝貢?”趙煦問道。
在他上上輩子,元祐三年,才有麻啰缽國使團第一次抵達汴京,并朝貢大宋——其實是打著朝貢幌子,來尋求與大宋建立商業(yè)貿(mào)易關(guān)系的商業(yè)代表團。
“據(jù)言,乃是去歲章相公征交趾一事,經(jīng)由占城、真臘等國商人,傳到了那麻啰缽國,其國主因此知有大宋,乃是天朝上國……于是仰慕我朝,遣使來貢!”
趙煦呵呵一笑。
對石得一轉(zhuǎn)述的通譯的話,是一個字都不信的。
因為,趙煦知道,那麻啰缽國背后是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!
那是一個橫跨亞歐的大帝國!
唐人所謂的黑衣大食,現(xiàn)代歷史上的阿巴斯王朝!
其與中國交流在很早之前就已經(jīng)開始了,直到絲綢之路被截斷,才暫告一段。
雖然說,現(xiàn)在的阿巴斯王朝,已是千瘡百孔,所謂的哈里發(fā),更是早已被架空,淪為了傀儡。
偌大的帝國,四分五裂,各方勢力來來去去,你方唱罷我登場。
但,黑衣大食這個王朝,有一個特點——極度重視商業(yè)!
哪怕現(xiàn)在,國中軍閥各自為政,打成了一鍋粥,阿巴斯王朝內(nèi)部,亂的好比唐末五代。
但,這些勢力對外,尤其是對東方商業(yè)貿(mào)易通道的看重,卻是一致的。
所以,必然有更深遠的動機。
趙煦托著下巴,回憶著一些事情。
他上上輩子的事情。
他記得的,元祐三年,麻啰缽國來使。
在麻啰缽國使者回去后的第三年,元祐六年,佛菻國使者來朝。
所謂佛菻國,拜占庭,東羅馬是也。
那么問題來了,拜占庭和大食人,為什么前后腳都來了大宋?
聯(lián)系到世界格局和變化。
趙煦的嘴角微微揚起來,他用著現(xiàn)代普通話,呢喃著:“朕想起來了……十字軍東征啊!”
十年之后,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發(fā)動。
星月與基督,將在耶路撒冷開始了長達兩百年的鏖戰(zhàn)。
但在那之前,歐陸諸國,已經(jīng)開始在本土進行十字軍戰(zhàn)爭。
假若趙煦沒記錯的話,這一段歷史被歐陸人稱作‘收復失地運動’。
可以肯定,在十字軍東征前,歐陸諸國會先掃平,那些阻礙自己東征的阿拉伯據(jù)點。
所以,肯定是這幾年,在歐陸發(fā)生或者即將要發(fā)生決定性的戰(zhàn)役。
可惜,趙煦沒怎么研究西方中世紀的歷史。
對十字軍,也就是玩過游戲,大概知道些東西。
如此而已。
不過,他旋即自嘲的笑了笑:“就算知道,又能怎么樣?”
相隔何止萬里?
就算想攪翔,也是鞭長莫及?。?p/>
所以……
還是先賺錢吧!
賺錢最重要!
這些幾萬里外的戰(zhàn)爭,就讓它們在幾萬里外發(fā)生吧。
于是,趙煦拿起筆來,在這靜室中寫下了御批:著禮部并有司,予麻啰缽國使團方便,許其于都亭驛中,與商賈貿(mào)易。
想了想,趙煦繼續(xù)批示:詔開封府遣人,加強都亭驛中海外諸國之監(jiān)視,不可使海外諸國使者及其隨從,有接觸中國典章并茶種、蠶種之可能。
并詔賈種民、章縡,諸國使團返程前,遣人檢查其行禮、商貨,務(wù)必不可有禁物。
雖然說,趙煦是個自由貿(mào)易,認同市場經(jīng)濟,贊同科學無國界的人。
但是……
他眼中的自由貿(mào)易,是我自由,你貿(mào)易。
他心里的市場經(jīng)濟是你的市場是我的,但我的市場還是我的。
而他贊同的科學無國界,就更只是外國的科學、資源無國界
若輪到大宋,那就萬萬不行了。
畢竟,大宋是真有蠶種、茶樹這樣能下金蛋的母雞。
而自漢以來,歷朝歷代的君王,都和趙煦是一個樣子的。
對茶種、蠶種嚴格保護。
而來中國的外國使團,更是會被嚴格限制,只能在官府眼皮下活動。
其離境的時候,需要嚴格檢查。
典籍、書冊,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!
假如不是皇帝所賜,那么,使團離境的時候,是別想帶走哪怕一張紙的!
寫完這些,趙煦就將這張元書紙交給石得一:“都知且拿著去,降開封府,著蔡京等人依旨意行事。”
嗯,做買賣,互通有無,趙煦歡迎。
但,那些中國的典冊,尤其是科學技術(shù)有關(guān)的典冊,以及中國特有的各種經(jīng)濟作物,外人別想帶走一點!
當然,孔子孟子等圣人的典籍,不在限制內(nèi)。
可問題是,除了東亞文化圈的國家,誰要這些東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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