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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556、千里轉(zhuǎn)運趙千金
迎著慕王擇人而噬的目光,二公子硬著頭皮道:
“……不,尚不知曉。底下的人手在追查,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,應(yīng)是為人所營救?!?p/>
“營救?”徐敬瑭目光驟然銳利。
“是……趙珂兒今日之前,并無顯著異常,只是對兒子安排的人不滿。今日以去夫子廟替父燒香為名,離開府邸,一路上頻繁遭遇阻礙,如今想來,應(yīng)是有人刻意搗亂,牽扯護(hù)衛(wèi)心思,從而趁機(jī)與趙珂兒聯(lián)絡(luò)……”
“之后,趙珂兒入廟時,也刻意避開了護(hù)衛(wèi),且從現(xiàn)場痕跡看,應(yīng)是她主動打開窗子,逃了出去,與接應(yīng)她的人匯合……不過,她沒能逃出太遠(yuǎn),說是附近有人看見了她的身影……”
“她居住的宅邸內(nèi),仆人皆陷入沉睡,她的一些貼身衣物、財物也都不翼而飛……”
二公子一五一十匯報。
徐敬瑭越聽,臉色越是難看。
主動跳窗……有人接應(yīng)……帶走個人物品……怎么看,都是一場有預(yù)謀的逃離。
或該稱為“營救行動”。
“父王,”二公子亦滿是怒氣:“最大的嫌疑,應(yīng)就是那趙師雄派人所為?!?p/>
自上次永嘉密信事件后,慕王府派繡衣直指多方核查。
經(jīng)核查,聶玉蓉折子上的信息,悉數(shù)為真。
但關(guān)于趙師雄是否與朝廷暗通款曲,尚無確鑿證據(jù)。
徐敬瑭去尋淮安王,也沒能問出答案。
“父王,趙師雄必是知曉咱們已懷疑他,故而鋌而走險,派人秘密營救獨女?!倍油评?。
這是最合理的可能。
徐敬瑭面無表情,坐在高背椅內(nèi),說道:
“趙師雄手下一群軍漢,哪怕算上斥候,也只擅廝殺,如何能令我們毫無察覺,悄然潛伏進(jìn)來,予以營救?”
頓了頓,他自問自答般道:“除非,是朝廷影衛(wèi)出手?!?p/>
二公子吃了一驚:“父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徐敬瑭右手死死攥住桌角,眼珠發(fā)紅:
“看來趙師雄極可能,當(dāng)真投靠了朝廷,所以,影衛(wèi)才會替他營救女兒?!?p/>
“砰!”
堅固的桌角硬生生被捏碎了!
“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,”徐敬瑭竭力壓制怒火,沒有猶豫,他立即道:
“派人去搜,去找,去抓!通知繡衣主使,務(wù)必將趙珂兒抓回來!”
二公子提醒道:
“父王,繡衣主使如今正在北方,調(diào)查趙師雄通敵證據(jù)……其余繡衣使也都放在外頭辦事,城內(nèi)如今甲等繡衣使,只有一位?!?p/>
“我要你去抓!不惜一切代價!”徐敬瑭粗暴打斷。
二公子一個激靈,點頭就要出去。
卻又被慕王叫?。?p/>
“出去后,立即召集家臣、家將過來議事!趙師雄若反,我們必須提早做準(zhǔn)備,還有,趙珂兒逃走的消息,知情人全部殺了!趁著兩地訊息不及時,或可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再有,以飛鷹送去永嘉一道手令,召集趙師雄立即孤身回來!商討戰(zhàn)事!哼,他若肯回,本王還能給他個解釋的機(jī)會,若遲遲不肯,便意味著是真反了?!?p/>
二公子深吸口氣,心跳如擂鼓:“是。”
他心頭沉重,雖說王府對于趙師雄早有諸多鉗制手段,包括西南邊軍,如今趙師雄也只帶在身邊一半。
但此人一旦反了,只怕淮水要守不住了。
扭頭正要走。
“等等,還有一件事?!毙炀磋┰俅蜗肫饋硪徊纾?p/>
“聯(lián)絡(luò)白衣門主,本王要見她。還有,神龍寺的人,也一并聯(lián)絡(luò)。”
二公子這次等了一會,只等到慕王暴怒的一聲:
“還不快去???”
這才灰頭土臉,怒氣沖沖奔出園林。
當(dāng)聶玉蓉得到召喚,在一座府邸中見到二公子時,只瞧見對方面色陰沉,舉手投足,怒意勃發(fā):
“帶上你的人!追捕趙珂兒!拿不會此人,你等提頭來見!”
聶玉蓉被劈頭蓋臉一頓罵,女殺手默默擦了擦臉上的吐沫星子,不卑不亢:
“二公子,我需要人手?!?p/>
向?qū)傧滦箲嵉暮笳咦テ鹧圃疫^去:
“夠不夠?淮水各哨卡,人手,皆聽你調(diào)遣!”
聶玉蓉低眉順眼接下:
“屬下必定完成任務(wù)?!?p/>
等她走出府邸,幾名繡衣直指內(nèi)的下屬圍了上來。
指縫間捏著只無柄刀片的少年空空好奇道:
“大姐,出什么事了?”
聶玉蓉瞥了他一眼,臉上露出個古怪的表情:
“趙師雄的女兒跑了,王爺說了,若抓不回,我們都要死。”
一群乙等、丙等繡衣直指齊齊打了個寒戰(zhàn),臉色凝重起來。
以繡衣直指組織內(nèi)的殘酷血腥,他們知道,王爺既這樣說,就真的會殺人。
“大姐,那還等什么?我們這就去尋人?!笨湛罩钡馈?p/>
聶玉蓉抿了抿嘴唇,看著幾名多年以來跟隨自己的下屬,欲言又止,總歸點頭:
“好。我來分派任務(wù)?!?p/>
她立即劃分了不同的追擊線路,分派給眾人,約定了匯合時間地點。
等繡衣直指們各自離開。
聶玉蓉選了剩下的一條線索,身姿搖曳,如一縷青煙,在巷弄間飄動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,青煙忽地于一條偏僻巷中停下,凝聚為女刺客妖嬈的身段。
“你來了?!?p/>
巷子陰影中,光影緩緩蠕動、扭曲,宋進(jìn)喜陰惻惻地走了出來,泛灰的眸子盯著她。
聶玉蓉凜然,對這名隱藏、潛伏、刺殺能力皆高了自己一大截的宮廷供奉心存畏懼。
女殺手抱拳行禮:“屬下參見宋供奉?!?p/>
宋進(jìn)喜笑道:
“看來,一切都入趙大人猜測那般,徐敬瑭得知消息,必會派人搜捕,而你這個送信回來的甲等繡衣使,是最好的人選。”
聶玉蓉冷冰冰道:
“我已拿到慕王府二公子的腰牌,沿途哨卡均可調(diào)動,可掩護(hù)你們撤離。”
宋進(jìn)喜卻搖頭:
“不。給你的腰牌,既是權(quán)力,也是考驗,你若貿(mào)然動了,徐敬瑭很快會反應(yīng)過來,反而麻煩。
接下來,你帶人全力搜捕趙珂兒就好,不過,你可以傳信給慕王府,說根據(jù)追查,趙珂兒身邊有影衛(wèi)的人保護(hù)?!?p/>
聶玉蓉愣了下,她猛地反應(yīng)過來:
“趙大人還派了第三股力量護(hù)送趙珂兒?宋供奉你率領(lǐng)的影衛(wèi),才是掩護(hù)她撤離的煙霧彈?”
宋進(jìn)喜幽幽盯著她:
“聰明,但真正的聰明人哪怕心中明白,也沒必要說出來?!?p/>
聶玉蓉打了個寒戰(zhàn),仿佛被毒蛇盯上,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紙,遞過去:
“趙大人命我調(diào)查的事,已有眉目。望公公送回臨封?!?p/>
宋進(jìn)喜袍袖一卷,將密信收起,人已扭曲蠕動,消失在陰影中。
聶玉蓉又等了會,確認(rèn)其離開,才吐了口氣,走出小巷,沐浴著陽光,回望西南,嘴角上揚:
“這次總該算將功贖罪。哼,想要我的人頭?老娘投趙,不奉陪了。”
城內(nèi),某個裁縫鋪大門緊閉。
而在裁縫鋪后院,坊間內(nèi),趙珂兒端正坐在一張圓凳上,面朝桌上的一只銅鏡。
在她身后,一名清秀如女子的小生,指縫間夾著一根根彩繪筆,靈巧地在她吹彈可破的臉上涂抹勾勒。
吳伶一邊畫一邊說道:
“別亂動,我這彩妝畫毀了,可未必易容成。如今城內(nèi)多少人在抓你,你該知道吧。”
死里逃生的趙珂兒一下就不敢動了,乖地如一尊雕塑,眼睛借助銅鏡的反光,看向站在門邊,朝外打量的蕓夕,嘴巴小聲道:
“諸位大俠,你們匡扶社不是反朝廷,反偽帝的么,那個趙都安,還殺了你們的頭頭,那個莊……什么……”
“莊孝成?!?p/>
“對,什么成。你們不該恨他入骨嗎,為何還替他做事?”
蕓夕透過門縫,望見外頭街上士兵穿梭,收回視線,冷淡道:
“因為莊孝成才是國賊,禍國殃民的國賊,天下人都被騙了。三言兩語難以解釋,總歸,若在慕王這等人與女皇帝間選一個,我們更愿選后者。”
趙珂兒飛快點頭,同仇敵愾:
“沒錯!這個慕王不是個好東西,當(dāng)初我就勸過我爹,不要和他攪合在一起……”
“別亂動!妝花了!”吳伶臉色難看。
你吼我……趙珂兒委屈極了,但很識時務(wù)地不敢吭聲。
忽然,蕓夕耳廓微動,扭頭對房間角落的林月白姐弟道:
“你們盯著,我離開一會。”
蕓夕很快離開房間,出現(xiàn)在裁縫鋪側(cè)房山。
宋進(jìn)喜將一封信丟給她:
“帶回去給趙大人,記得,到了北邊,先聯(lián)絡(luò)我們影衛(wèi)的人,等趙大人吩咐?!?p/>
蕓夕面無表情,收起信函,點頭道:“知道了?!?p/>
經(jīng)歷了這大半年的磨礪,蕓夕成長了太多,如今容貌雖依舊青澀,但再也不是詔獄內(nèi),那個混吃等死,一心推翻偽帝,犧牲自己的熱血青年。
“還有這些,是趙珂兒貼身的重要物件,她出逃時沒來得及帶?!?p/>
宋進(jìn)喜將一個小包袱丟過去,繼續(xù)道:
“按大人吩咐。接下來,我們會偽裝成護(hù)送趙珂兒北上的隊伍,吸引慕王府的追兵,從而掩護(hù)你們這支真正的隊伍,護(hù)送她北上。”
“放心,沿途關(guān)卡我們會想辦法,提前替你們解決……”
這就是趙都安真正的安排。
三股力量,彼此配合。
聶玉蓉率領(lǐng)的追兵,可以將絕大部分目光帶偏,必要時候,用腰牌權(quán)限,調(diào)集沿途兵力圍追堵截“影衛(wèi)”,就可以不惹懷疑地,為蕓夕等人制造北上的缺口。
護(hù)送的人、假護(hù)送的人、追捕的人……都是我趙都安的屬下。
這一局,徐敬瑭怎么打?
很快,目送宋進(jìn)喜離開。
蕓夕返回裁縫鋪屋內(nèi),鏡子前,吳伶動用“戲神”術(shù)法,已成功將趙珂兒畫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“事不宜遲,我們該動身了?!?p/>
蕓夕道,將包袱丟過去:
“看下哪些東西可能會暴露身份,哪些不會。”
趙珂兒下意識接住包袱,打開,看到自己遺落的諸多物件,不禁恍然:
這群人真貼心,把東西都給自己取來了。
在慕王府的刻意壓制下,趙珂兒的失蹤并沒有引起任何關(guān)注。
只有三支隊伍,不斷向北,時間一點點過去,聶玉蓉的傳訊紙鶴中,卻始終沒有帶來好消息。
永嘉城。
府衙后衙。
身材略有些矮,蓄著絡(luò)腮胡,氣勢卻雄渾懾人的趙師雄在房間中踱步。
高大豐滿,身材曼妙的公孫坐在桌旁,忍不住道:
“老爺,不能回去!徐敬瑭已經(jīng)對你起了疑心,之前東線那邊求援,慕王就下令咱們不得動彈!如今,又發(fā)信來,要你留下兵馬在城中,孤身火速趕回去!這絕對有陷阱!”
趙師雄腳步頓住,扭頭看著妻子,揚天長嘆:
“我何嘗不明白?這是慕王對我起疑?但我不確定,他召我回去,究竟是想對我動手,還是一次試探,若我不應(yīng)召回去,只怕更要令他生疑!”
夫妻二人之間,圓桌上,放著一枚令牌。
幾天前,南邊送來王爺令牌,急召趙師雄回歸。
恰好北邊的袁鋒,不知怎么就那么巧,恰在此時在永嘉河旁擺出進(jìn)攻架勢。
趙師雄本就遲疑,擔(dān)心兇險,恰好以應(yīng)戰(zhàn)暫時走不開為名義,拖了拖。
但拖本就有極限,一旦拖延的日子久了,也就坐實了他抗拒召回的罪名。
“歸根結(jié)底,還是那小賊趙都安,好生歹毒!”
趙師雄憤然罵道:
“哪里能想到,他大費周章,就是為了栽贓嫁禍,離間我與慕王?!
無怪乎當(dāng)初莊太傅屢次與我提及,此人歹毒,心黑手狠,手段骯臟,狡詐多變……后來,莊太傅都栽入此人之手。
我原本還不怎么相信,只以為是那偽帝的手段,此人只是執(zhí)行。
如今看來……唉!”
那一晚,趙師雄收到空白的信函后,立即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。
無可奈何,只能急忙主動送信回去,試圖搶先一步將一切告知徐敬瑭,避免對方起疑。
但顯而易見,從后續(xù)的變化看,自己的努力收效甚微。
公孫咬牙道:
“慕王多疑,若是明主,這區(qū)區(qū)卑劣栽贓,也不會起效?!?p/>
趙師雄搖頭苦笑:
“我知徐敬瑭并非仁君,但他雖有千般不好,但總歸比那弒父殺兄的偽帝好的多?!?p/>
頓了頓,這名邊關(guān)大將沉聲道:
“我想要回去,也不只是擔(dān)心誤會擴(kuò)大,更因珂兒還在徐敬瑭手中,若我不歸,只怕珂兒會受委屈?!?p/>
公孫當(dāng)即閉嘴,不再多說。
公孫乃是趙師雄的第二任妻子,趙珂并不是她的女兒,二者是后媽和繼女的關(guān)系。
因此,公孫很注意分寸,知道涉及趙珂的安危,自己已不能再勸。
恰在此刻。
突然,門外傳來腳步聲,伴隨叩門:
“將軍!小姐……小姐來了!”
屋內(nèi)夫妻二人愣了下,趙師雄幾步上前,雙手拽開門扇,盯著門外親衛(wèi):
“你說誰來了?”
親衛(wèi)道:“是小姐!珂兒小姐!有幾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人,護(hù)送著小姐潛入城,直接來了府衙外頭,要見您?!?p/>
少頃。
“爹!”
趙珂兒甫一踏入府衙內(nèi)堂,望見了站在門口的父親和二娘,眼睛一下紅了,發(fā)出一聲哀啼,如乳燕投林般,一頭扎入父親懷抱。
一行人北上之路,有驚無險,但難免風(fēng)餐露宿。
趙珂兒身為將軍府獨女,哪里受過這么多苦?此刻披著斗篷,臉都消瘦了一大圈。
看到父親,終于不再擔(dān)驚受怕,淚水如開了閘,完全止不住。
趙師雄先是大驚,等見女兒這般,更是無比心疼。
先是好生一番安撫,才詢問情況。
“爹,那徐敬瑭知道您和朝廷的事了,準(zhǔn)備對付您!還要抓女兒去泄憤!”
趙珂兒冷靜下來,開始大聲哭訴,將自己的經(jīng)歷飛快說了一遍。
聽到慕王府增加人監(jiān)視女兒,后來又要玷污……趙師雄堂堂邊軍大將,氣的嘴唇發(fā)抖。
一旁的公孫雖驚怒,卻更掛心后續(xù):“你如何逃出來的?”
趙珂擦干淚水,疑惑道:“乃是那個趙都安,派人將女兒搭救出來。爹,你不知么?不是您委派他們,去接應(yīng)女兒回來的么?”
自己何時投靠的朝廷?還委派了那家伙……
趙師雄懵了下,腦子短暫宕機(jī),可他是何等人物,轉(zhuǎn)念就猛地明白了什么,臉色變得無比復(fù)雜:“是他……”
公孫也皺起眉頭。
“爹爹,二娘。一路護(hù)送我回來的義士還在外頭,該請她們也進(jìn)來?!壁w珂兒道。
“義士?不是影衛(wèi)?”趙師雄愣了下,若是那個趙都安安排的人,那該也是朝廷鷹犬才是。
“不是,是匡扶社的人……哎呀,太復(fù)雜了,您叫蕓夕進(jìn)來就知道了?!壁w珂兒一路上,與匡扶社一行人也混熟了。
匡扶社的人?
奉趙都安那家伙的命令?
營救自己的女兒?
趙師雄腦子嗡嗡的,只覺得仿佛天方夜譚,但還是宣布將人帶進(jìn)來。
很快,以蕓夕為首的一行人踏入廳堂。
“趙將軍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蕓夕摘下斗笠,平靜說道。
趙師雄愣了下,瞳孔放大:“是你!莊太傅的得意弟子!”
很久前,他曾經(jīng)見過蕓夕一面。
那還是莊孝成尚未入京之前。
蕓夕搖頭道:“莊孝成乃國賊,我如今,已洗心革面,為趙都督效力?!?p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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