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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賁郎 第272章 令人心寒
公卿決議完畢,當夜就有幾波使者向東而去,也有向南邊宛口張繡報訊的。
次日天空陰沉,秋雨將至。
四更過后,營地內炊煙彌漫,趙基巡視營地。
三名斥候簇擁兩名使騎直入轅門,見趙基巡營,遂驅馬到這座小營區前,齊齊下馬。
兩名使騎也是艱難下馬,都是留在朝中的河東虎賁。
趙基走出小營,認出其中一人:“宋杲?”
“是卑職。”
宋杲左臉頰有一道粉色疤痕,瘢痕很淺,拱著手:“侍中,朝廷將往潁川而去!卑職聽聞張繡已自宛口,也就葉縣、昆陽提兵向北,與汝南豪帥李通合兵并進,足有兩萬之眾!”
跟隨宋杲而來的虎賁郎也緊接著說:“朝廷昨日遷荀攸荀公達為左中郎將,卑職等河東舊人已被荀攸革出左郎署。”
趙基笑問:“還有什么?”
宋杲回答:“汝穎之眾欲背離曹操,欲迎奉天子于許縣。卑職聽聞許下軍屯,今歲入百萬石米麥。我等離開時,朝中百官無不振奮?!?p/>
趙基點著頭:“你們先用餐、休息,這不算什么大事?!?p/>
說著趙基去看一名衛士,衛士出列展臂邀請,宋杲二人向趙基拱手,趙基也拱手還禮。
這時候一名軍吏闊步而來,遞上一封有泥封的木牘:“侍中,張將軍信使所呈?!?p/>
趙基伸手接過,拇指搓碎烤干的泥印,拉開繩結,就見信中也是類似的內容。
張楊在信中表達了憤怒情緒,有一種被朝廷出賣的羞怒。
緊巴巴跑過去吃潁川人的米,這跟投降有什么區別?
“筆墨。”
趙基開口,很快張瓚就將一支蘸了墨的毛筆遞來,趙基就在兩片木牘空白處書寫回信。
趙基感覺這是針對朝廷的一場誘殺,就這幫烏合之眾跑到潁川去,敲不到糧食,極有可能被荀彧一口吃了。
不打掉、重創曹操,荀彧這伙人敢輕易投降?
再說了,太原人、上黨人就是前車之鑒,自己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了荀彧,投降沒有好下場!
荀彧那么聰明的人,怎么可能不清楚!
朝廷,根本保不住荀彧,也保不住汝穎大姓!
不是自己要動手,是呂布要動手,那位陳王也很討厭汝穎士人這些老鄰居。
所以野戰擊敗、驅逐曹操后,下一步就要深耕汝穎地區。
今年糧食這么緊迫,呂布不想動手,就要解散軍隊。
對呂布來說,這不是什么令他為難的選擇題。
自己這里真的吃不下汝穎,很適合交給呂布去吃。
想要建立新秩序,汝穎士人這樣的頑固群體必須摧毀。
奈何這幫舊日公卿過于短視,借呂布的手把汝穎地區打掃干凈,呂布也沒多少可靠人手治理郡縣。
縣一級的行政權,還不是落在朝廷百官手里?
簡直無法想象,這些家伙怎么就被迷住了眼?
或許也可以這么理解,這幫老頭子什么都明白,只是故意裝傻,做蠢事。
所以,這是一場急不可耐的媾和!
“傳令淳于瓊、韓猛、張郃三將,命他們率軍與我匯合。告訴他們,曹操在潁川張網以待,此去絕無好事?!?p/>
“遣使呂蒙侯,告訴他,秋水暴漲之際,務必提防曹操決堤、水攻?!?p/>
“傳告各營,拔營向南!”
趙基不斷下令,身邊張瓚捉筆書寫,而拔營信息最先傳遞,身邊衛士拿了信物,立刻就去領馬匹,出營傳令。
朝廷即將失控,趙基得要做點什么。
現在從酸棗直撲許縣,距離與朝廷那里差不多,趙基有信心先一步抵達。
可這樣的話,要從夏侯惇防區穿過,極有可能被荀彧擋住,遭遇夏侯惇、曹操的聯手伏擊。
荀彧把天子、朝廷引到潁川去,自能給曹操爭取更多的時間。
否則天子抵達陳留,夏侯惇這里就會瓦解,碎成一地。
夏侯惇經營陳留,也是有儲糧的。得到部分夏侯惇的儲糧,足以解決最少一個月的糧食問題。
實在是沒想到,曹操這里將朝廷引走了。
越是思索,種種惱恨情緒纏繞心頭,趙基都快氣炸了。
這件事情怎么形容呢,就好像五六個賊人破開房東的門,你已經控制住了賊人頭目,只是讓房東喊人、報官。
結果賊人丟出一個饅頭,恰好房東有些餓了,就撲上去啃饅頭,根本不理你的安危。
這種時候,決不能著急去挽救、阻攔,就該抓著曹操往死里打!
從滎陽去許縣,二百七八十里路,就朝廷的行軍速度,要走七八天;自己這段時間步步為營向南移動,距離曹操只有一百六十里,也就三天路程。
汴水之中也囤積了許多蘆葦筏子,可以協助運輸輜重,去打曹操的話,其實不需要三日。
陳留襄邑,曹操前線儲糧地。
曹操野戰大營就在鄉邑北邊偏東三十里處,也位于汴水之南,與呂布相距不足二十里。
襄邑則在睢水邊上,睢水下游就是陳王所部駐屯的寧陵。
曹操已從前線大營悄悄撤離返回襄邑,望著陰沉天色,一場滂沱秋雨隨時可能到來。
秋雨之后,最后殘存的暑氣消散,那么雙方的重裝軍隊就可以投入戰場了。
趙基、呂布都有重裝部隊,就連張楊也有,曹操也不會缺。
而現在午間依舊悶熱,不適合重裝部隊行動。
重裝部隊需要涼爽的作戰環境……馬匹也要。
大營內聚集那么多軍隊,現在已經不是輕易能撤走的了。
隨意撤兵,全軍驚慌,不僅呂布敢追上來打,陳王的軍隊也會配合出擊。
所以曹操只能通過甬道撤入襄邑,也只是暫時呆在這里,還要返回大營,巡查各軍、處理軍務,否則前線吏士看不到他,特別是青州兵各部,就會生亂。
此刻曹操翻閱司馬防的帛書,長舒一口濁氣:“甚好啊,陳留轉危為安,多賴奉孝奇謀?!?p/>
“明公謬贊?!?p/>
郭嘉坐在側首只是溫和笑笑,這真不是他的主意,是荀彧那里的應對辦法。
只是郭嘉預判了荀彧、荀攸與朝廷公卿的反應,目前形勢依舊不容樂觀。
暫時避免了天子抵達陳留,夏侯惇全軍嘩變、防線瓦解的風險。
此前曹操麾下還在爭執是否迎奉天子,如今都看到了天子的威力,已經沒人敢拒絕天子。
趙基這樣山野無名之輩,就因短暫控制朝廷,立刻就壯大起來。
打的袁紹暈頭轉向。
己方若能控制朝廷,奉天子詔令征討河北,想必也能一口氣吞掉河北!
趙基沒有一戰吞掉河北的底蘊,可他們有??!
曹操放下司馬防的書信,又拿起同鄉龍亢桓典的手書。
朝中公卿自有向著他說話的人,只是趙賊勢大,暫時無法發聲。
只要他在這里拖著,趙基、張楊的糧食很快就會枯竭。
拖到他們糧食降到警戒線,那主動權就會來到曹操的手中。
雖說因為臧洪的原因,陳留、東郡時刻都有豪強小心翼翼給趙基輸運糧食,可這點糧食根本支撐不了多久!
除非,趙基能突破曹軍防線,進入梁國、陳國附近,這樣就能吃到陳王的米。
曹操這里不敢疏忽,依舊小心觀望周圍各方面的變化。
對他來說,兩個危急已經渡過。
第一個危急是臧洪提議,邀請趙基一起出兵掃蕩東平、濟北、東阿等郡國,如果成功,青州兵勢必大亂,會波及到曹操的前線大軍。
第二個危急就是天子親征陳留,導致夏侯惇瓦解,甚至陳留各軍反戈。
而朝廷自滎陽轉道向南的消息也很快送到許縣,荀彧無法替朝廷公卿決斷什么。
既然公卿選擇了這條路,荀彧也就只能靜靜等候朝廷的抵達。
荀彧前腳獲悉,后腳類似的消息就送到張繡軍中。
張繡躊躇不定,專程請教趙岐。
“楊子奇等人決議南下潁川,必惹怒趙侍中?!?p/>
趙岐捧著帛書,枯瘦面容上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雖說不至于水火不容,但以趙侍中往日行為,若公卿落入他手中,可就不僅僅是典廄、籍田了?!?p/>
“臺卿公是說趙侍中要謀害列位公卿?”
張繡詢問,趙岐扭頭看張繡:“易地而處,若是將軍,要殺的恐怕不僅僅是列位公卿?!?p/>
“不敢?!?p/>
張繡捫心自問,感覺自己不會像趙基那樣猖獗、癲狂。
趙岐放下帛書,鄭重詢問:“敢問將軍志向,是想匡扶朝廷,聲張大義于天下?還是想揚名立世,垂名于竹帛之上?”
張繡沉默了,趙岐又說:“老朽年近九旬,時日無多。將軍生性純良,若逐鹿天下,必為人所算?!?p/>
張繡能找到什么像樣的好謀主?
趙岐不認為張繡能找到那種事事能為張繡考慮的優秀謀主,這種謀主,有機會都會自己單干。
找不著這樣的謀主智囊,那張繡再努力,也只是為別人蓋房子。
“還請臺卿公教我!”
張繡起身,后退兩步,在趙岐面前鄭重跪下,行叩首大禮。
“勿要為虛名所累,區區南陽郡守,如何能值得將軍以性命相搏?”
趙岐語氣沉緩:“我有一策,與李通合軍,星夜奔襲許縣,奪許縣之糧,以應趙、呂、陳王,事后退往雍涼。若是如此,需要警惕李通謀害。”
離開糾紛極大的中原,去一個政治環境相對簡單的地方過日子。
這個提議讓張繡吃驚、詫異,抬頭看趙岐:“臺卿公為朝廷奔走數年,如今怎么生出退意?”
“趙侍中已為楊琦、伏完等人指出明路,他們卻短視南下,辜負的何止是趙侍中、趙元明?”
趙岐低頭看張繡:“彼輩容不下呂奉先、趙侍中,今后又怎么能容得下將軍?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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