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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之下的儒修 第七章 君子不器
臘月二十九,斷舍離。
習俗里,這一天不僅要大掃除,還要把家里長期用不到的東西送掉,寓意送走不好的運氣。
水泥廠停工了,不過造紙廠下午才結算工資。
爺爺傅國進一大早就去鎮上了,之前電話里說過,傅爸傅媽會在二十九這天帶著傅蓉回家,雖然不知道具體什么時候到,但不妨礙爺爺一大早去等著的熱情。
奶奶還在造紙廠等著結算工資,家里只有傅源一人在打掃衛生。
劉老頭溜達過來時,就看到傅源舉著比他還高的掃帚,踩在椅子背清掃屋檐下的蜘蛛網。
小小的人兒,舉著掃帚,僅靠一只腳尖點在椅背上,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,卻始終保持著平衡,晃晃悠悠的同時,卻又穩穩當當。
劉老頭樂呵呵的道:“你在這玩雜技呢?怎么不等你奶奶……算了,等你媽回來再弄也不遲啊。”
說著,隨手接過傅源手里的掃帚,幫他把屋檐下掃了一遍。
傅源也沒客氣,輕飄飄的從椅子背上“飄”下來,整了整衣服,撣撣灰塵,這才道:“奶奶一把年紀了,至于我媽……嗯,印象里,她好像不太喜歡做這些。”
劉老頭隨口道:“也就是現在,要在放在以前,連家里都不打掃的女人,誰愿意娶?”
傅源正色道:“那是女人沒機會出門賺錢,只能留在家里閑著,才找點事做,倒也沒規定說打掃衛生必須得是女人吧?”
劉老頭嘿了一聲,道:“男人女人都出門賺錢了,家里咋辦?總得留一個負責家里吧?何況娶婆娘,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,打理家務么!”
傅源將抹布打濕,開始擦門,口中道:“您這就有點重男輕女了。”
劉老頭抖了抖掃帚,繼續掃著墻角旮旯,道:“男尊女卑,自古如此。”
傅源樂了,道:“尊卑,又不是高低貴賤之分,易經有言: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尊卑,是主從關系。”
劉老頭驚訝道:“這又是什么說法?”
傅源道:“有了“天”的四時變化,節氣轉換,雨雪風霜,這才有了“地”的萬物滋長,生機勃發,所以天為主,地從之。
男女亦是如此,男為主,女從之……這就是個主導跟輔從的關系,跟高低貴賤扯不上。”
劉老頭想了想,道:“主從關系……就算這樣,也是男人才是主導,總不能乾坤顛倒吧?”
傅源笑著道:“陰極陽生,陽極陰生,天下有道,物極必反……您看,世人只說“乾坤顛倒”,怎么沒人說“天地顛倒”呢?
因為“乾坤顛倒”在卦象里很正常,但“天地顛倒”,世界可就完了!”
劉老頭無言以對。
傅源接著道:“再說“主從”,嗯,您看,在古文上,您跟我之間一直都是相互探討的,我說的對,您就聽我的,您說得對,我就聽您的。
但這么長之間,基本都是您聽我的,那你我之間的“主從”關系,您怎么看?”
劉老頭頓時老臉一黑,眼神不善的看向傅源。
傅源毫無察覺,一邊擦著門,一邊作死的繼續道:“處事上也是如此,一群人中,誰說的對,誰有理,聽誰的,一次兩次還好,次數多了,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主導位置。
所以啊,“君子不器”,君子不排斥任何方面的本事,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時而動”,只要本事在身,就有底氣面對任何事件,輕松拿到主導地位。
三大顯學“儒道法”,為什么以“儒”為主?三大教“儒釋道”,為什么也是以“儒”為主?就是因為儒家好學,“君子不器”,什么適應時代就學什么……反過來,學什么能拿到主導地位就去學什么……
就算是“八股文”這種糟粕玩意,也能皓首窮經的去學……哎呀!”
正說得興起,掃帚突然拍到屁股上,傅源頓時叫了一聲,捂著屁股后退一步,警惕的道:“您打我干什么?”
劉老頭一抖手中的掃帚,黑著臉,道:“打一頓守歲!順便我就想看看,面對我手里的掃帚,你怎么拿主導地位!”
說著,又是一掃帚打來。
傅源連忙“提氣”,身形飄然后退。
然而那掃帚的目標好像預先設置了一樣,后發先至,竟然在傅源后退的途中,再次拍在傅源屁股上……
傅源后仰,掃帚貼地而起,打在屁股上……
傅源騰躍,掃帚凌空彈射,打在屁股上……
無論傅源如何輾轉騰挪,掃帚次次不落空。
連打十幾次后,劉老頭才停手,面色愉悅,哼了一聲,繼續清掃墻角,口中道:“你這君子的“器”呢?藏哪了?怎么不待時而動了?”
傅源捂著屁股,小臉若有所思,片刻后才道:“這大概就是“秀才遇到兵,有理說不清”,所以儒家還是要佩劍挽弓才行……
您這套劍法有什么名堂?叫什么名字?”
劉老頭不動聲色的道:“以后你要是能行炁催動,說明已經是個異人了,進入異人世界后,自然有機會知道。
但要是無法行炁催動,那最多算是一門發力打架的技巧,可千萬別知道名字,免得落了我這手段的臉面。”
傅源樂道:“照您這么說,您老人家的門派,在異人世界里挺出名的?”
劉老頭停頓了一瞬,繼續道:“你說反了,正因為我這是小門派,知道的人沒幾個,所以才能傳承下來。
以前門里出了叛徒,跟妖人攪在一起,鬧了不小的動靜,倒是讓不少人知道了我這一門……”
傅源眼神微動,沉思片刻,道:“您這門里,還有恩怨存在?”
劉老頭瞥了他一眼,道:“放心,你姐姐的師傅沒學全……至于行炁的法門,無法感炁,教了你也用不了。”
傅源松了口氣,道:“您這傳藝,還帶留一手的?”
劉老頭不屑的道:“你懂什么?一家人還分個親疏遠近呢,何況就算同一門本事,有的人適合學淺的,有的人適合學深的,資質不同。
再說,學的淺的只要練深了,不比學的深的差。”
劉老頭雖然說得拗口,但傅源卻聽懂了,好奇問道:“您這一門,到底叫什么名字啊?”
劉老頭丟下掃帚,掃了他一眼,扭頭就走:“關你什么事……異人的事,你這普通人少管閑事。
還有,這幾天往我那去的,有異人,你不是異人,就別湊這個熱鬧了。”
“知道了,劉爺爺。”傅源提高聲音道:“提前祝您老新年快樂。”
說話間,劉老頭頭也不回的擺擺手,已經走沒了影。
傅源這才走到墻角,撿起常用的木棍,凝神片刻后,慢吞吞的揮舞起來。
動作異常的緩慢,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,傅源在不斷的對身體各個部分進行細微的調整,所以看起來非常協調。
或許是入門那套劍法練得太過純熟,這套新的劍法只練了兩三遍,就抓到感覺了。
“熟能生巧”的那種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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